法官驳回 xAI 起诉：马斯克未能证明 OpenAI 窃取商业机密
敌意并不等于盗窃证据
即便把前员工的短信往有利于 xAI 的方向解读，也没能说服法官。
埃隆·马斯克针对 OpenAI 提起诉讼，指控其以不正当方式挖走 8 名 xAI 员工，试图获取与数据中心和聊天机器人 Grok 相关的 xAI 商业机密。如今看起来，这起诉讼的证据基础相当薄弱。
在周二发布的一份裁定中，美国联邦地区法院法官 Rita F. Lin 批准了 OpenAI 的驳回动议，称 xAI 未能提供 OpenAI 存在不当行为的证据。
相反，xAI 似乎把重点放在了前员工的一系列疑似不当行为上。但 Lin 在评估 xAI 的主张时表示，xAI 未能证明 OpenAI 曾诱导这些员工窃取商业机密，“也未能证明这些前 xAI 员工在入职 OpenAI 后使用了任何被窃商业机密”。
有两名员工承认窃取了机密信息：两人都下载了 xAI 源代码，其中一人还不当获取了一段据称敏感的马斯克“All Hands”全员会议录音。但其余人员要么只是被指控保留了影响较小的数据（例如在设备中保留工作聊天记录），要么看起来根本未持有任何机密信息。Lin 特别指出了若干薄弱论点：xAI 的起诉状自己承认，OpenAI 挖走的一名员工在离开 xAI 后并未获得其所称机密信息访问权限；此外还有两名员工只是“从 xAI 跳槽到了 OpenAI”，却也被并入同一指控。
基于目前有限证据，Lin 认定：“xAI 或许可以对少数前员工提出挪用主张，但并未对 OpenAI 提出一个可信的挪用主张。”
不过，这份裁定大概率不会成为诉讼终点，因为法官允许 xAI 修改起诉状，以弥补当前缺陷。
Ars 暂未联系到 xAI 置评，因此尚不清楚 xAI 下一步会怎么做。
但 xAI 看起来不太可能就此停手。OpenAI 曾指称，这只是马斯克通过多起诉讼攻击其最大竞争对手商业模式的“骚扰行动”的一部分。
不出意外，OpenAI 在 X 上对该裁定表示欢迎，并称“这场毫无根据的诉讼，不过是马斯克先生持续骚扰行动中的又一条战线”。
对于同样在 AI 项目中争夺人才的其他科技公司而言，Lin 的裁定可能是个利好。商业诉讼律师 Sarah Tishler 对 Ars 表示，这份裁定“归结为商业机密法中的一个基本概念：从竞争对手招聘员工，不等于从对方窃取商业机密”。
Tishler 说：“根据《Defend Trade Secrets Act》，xAI 必须证明 OpenAI 实际接收并使用了所称商业机密，而不仅仅是雇用了可能带走这些信息的员工。可疑的时间点、激进招聘，甚至下载过文件，本身都不够。”
Tishler 认为，这一裁决很可能会受到 AI 公司欢迎——它们希望拿到顶尖人才，同时避免因招聘行为引发法律风险。
“在 AI 行业，人才流动快、竞争激烈，这项裁决再次确认：仅有怀疑远远不够，”Tishler 说，“你必须证明被盗信息确实进入了竞争对手手中，而且被实际使用了。”
OpenAI 不对工程师拷走源代码自动担责
在这起诉讼中，马斯克主张 OpenAI 违反了加州不正当竞争法。他称 OpenAI 正试图“通过中和 xAI 的创新来摧毁 AI 行业中的合法竞争”，并迫使 xAI“与自身商业机密进行不公平竞争”。
但这一主张完全建立在 xAI 能否证明 OpenAI 挖角员工是为了窃取商业机密之上。因此，若 xAI 想推动诉讼继续，就必须强化另一项主张的证据基础：OpenAI 违反了联邦《Defend Trade Secrets Act》，Lin 表示。要在这一点上胜诉，xAI 必须证明 OpenAI 未经许可获取、披露或使用了 xAI 的商业机密。
这很可能并不容易，因为截至目前，xAI 尚未提出“任何非结论性的指控，证明 OpenAI 自身获取、披露或使用了 xAI 商业机密”，Lin 写道。
Lin 表示，xAI 目前只是在主张 OpenAI 诱导前员工分享机密，而该说法尚无证据支撑。Tishler 还指出，法院也否定了 xAI 的另一理论，即“OpenAI 应对新员工入职前的行为负责”，理由同样是：“没有证据表明 OpenAI 指使盗窃或实际使用了被盗信息，就不能追究公司责任。”
xAI 所掌握的、最有力的员工不当行为证据，集中在 xAI 早期工程师之一 Xuechen Li 的离职事件上——xAI 认为这使 OpenAI 得以挪用其商业机密。
但 Lin 认为，这些证据仍不足够。xAI 指称，Li 在向 OpenAI 做展示时包含了机密信息。Lin 还指出，Li 把“xAI 全部源代码库上传到了个人云账户”，而该账户与 ChatGPT 相连；此前，一名招聘人员曾通过 Signal 发消息，给 Li 发了一个与此无关的另一个云存储链接。
xAI 原本希望 Signal 消息能“震撼”法院，期待法院像自己一样“读懂字里行间”。为证明 OpenAI 可能获得了 xAI 源代码，xAI 指向一条消息：在 Li 下载源代码“4 小时后”，OpenAI 招聘人员发了“nw!”。xAI 称这是“no way!”的缩写，暗示对方因拿到 xAI 源代码而兴奋。但 Lin 在脚注中写道，“OpenAI 坚称‘nw’意思是‘no worries’”，因此与 Li 将源代码上传至连接 ChatGPT 的云账户无关。
Lin 说，即便按 xAI 的解读方式理解这条短信，xAI 仍未能证明招聘人员或 OpenAI 曾访问或索取这些文件。
此外，xAI 在另一宗针对该工程师的诉讼中拿到的临时禁令，也反而削弱了其针对 OpenAI 的案件——该禁令阻止 Li 接受 OpenAI 的工作。
该禁令导致 OpenAI 撤回对 Li 的录用。对 xAI 来说，这构成问题：既然 Li 从未在 OpenAI 任职，就很清楚他不可能在 OpenAI 工作期间使用 xAI 的商业机密。
Lin 还写道，xAI 的论点进一步被削弱：即便 Li 在面试展示中确实分享了机密信息，xAI 也没有提出事实证明 OpenAI 知道 Li 正在分享 xAI 商业机密。
Tishler 对 Ars 表示，这“使得主张 OpenAI 曾使用他 allegedly 带走的信息变得非常困难”。
另一名前 xAI 工程师 Jimmy Fraiture 也被指控复制 xAI 商业机密，但 Fraiture 表示，他在入职 OpenAI 前已删除了不当下载的信息。Lin 强调，关键在于，自他加入 OpenAI 后，没有证据表明他使用了 xAI 商业机密来帮助竞争对手。
Lin 写道，除“Fraiture 曾被与招募 Li 同一名 OpenAI 员工招募”这一事实外，xAI 并未提出任何事实表明 OpenAI 曾鼓励 Fraiture 一开始就带走 xAI 机密信息。
Lin 说，既然“其他前员工都没有向 OpenAI 分享或披露任何 xAI 商业机密”，xAI 仅凭与 Li 和 Fraiture 所谓不当行为相关的指控，无法推进“OpenAI 挪用商业机密”这一主张。
xAI 或许可以通过修改起诉状继续维持这些论点，但截至目前，公司提交的证据仍然稀少，且基本属于间接证据。
在 xAI 针对 Li 的持续诉讼中，xAI 未来也可能拿到更多证据来支持其针对 OpenAI 的挪用主张。Ars 暂未联系到 Li 的律师，因此无法确认当天裁定是否会影响该案。
前高管“态度敌对”并非盗密证据
xAI 提出的最缺乏说服力的论点之一是：一名未具名财务高管在从 xAI 了解数据中心相关信息后离职，并在 OpenAI 接受了一个“更低级别职位”。
当马斯克公司随后尝试就“保密疑虑”联系他时，这名高管对 xAI 出言不逊。
据称这名前 xAI 高管表示：“Suck my dick。”并拒绝解释他在 OpenAI 的工作与其在 xAI 职位可能存在的重叠，“Leave me the fuck alone.”
xAI 试图据此主张，该高管的敌意就是不当行为证据。但 Lin 写道，xAI 仅仅指称这名高管“持有 xAI 关于数据中心的商业机密”，并未指称他曾将这些机密用于 OpenAI 的利益。
Lin 认为，如果 xAI 能找到证据证明：在该高管加入竞争对手后，OpenAI 的数据中心策略突然与 xAI 高度一致，那可能会对 xAI 有利。但前员工离职后拒绝回应前雇主联系，可能有很多原因。
Lin 写道：“当 xAI 就保密问题联系他时，他表现出的敌意也不足以支持‘使用了商业机密’这一合理推断。员工离职时对前雇主抱有敌意，在没有更多证据时，并不意味着其在后续工作中使用了商业机密。该高管在 xAI 任职前缺乏 AI 数据中心经验这一点，在没有更多证据时，也不足以合理推断其在 OpenAI 使用了 xAI 的商业机密。”
Lin 指出，xAI 必须在 3 月 17 日前修改起诉状，才能继续这场与 OpenAI 的特定法律交锋。但公司不能新增诉求或新增当事方，“也不能以其他方式更改指控内容，除非是为修正已识别缺陷”。
刑事调查或让 OpenAI 持续承压
对于被指控与 OpenAI 相关披露 xAI 商业机密的工程师 Li 而言，这次裁定可能让他在取证层面少打一条战线；目前他还需应对另外两场与 xAI 商业机密指控相关的法律争议。
Tishler 一直密切关注 xAI 的商业机密法律战。她在 10 月曾指出，Li 处境尤其棘手：一方面在民事诉讼中面临马斯克方面要求交出数据的压力；另一方面，这些数据可能在 FBI 对马斯克相关指控的刑事调查中对其不利。正如 Tishler 所解释：
“现实层面非常残酷：Li 必须在刑事案件中通过沉默保护自己，和民事案件中因此承受后果之间做选择。拒绝回答，xAI 可能主张不利推定；回答，则这些回应可能反哺刑事案件。”
最终，FBI 试图证明 Li 确实窃取了符合商业机密认定的信息，并且有意将其用于 OpenAI 的利益，同时明知会损害 xAI。若调查成功，“xAI 将突然拥有一份由政府背书的记录，证明其商业机密被盗”，Tishler 写道。
Tishler 认为，如果 xAI 因此获得有力支撑并使针对 OpenAI 的诉讼得以延续，那么 Lin 今日驳回的这起诉讼核心问题，可能会从“是否发生盗窃？”转向“OpenAI 知道什么、何时知道？”
Ashley 是 Ars Technica 的高级政策记者，长期关注新政策与新技术带来的社会影响。她常驻芝加哥，拥有 20 年新闻从业经验。
